比比东脸上嘲讽之意更浓:“很惊讶?”
“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这群老古董,守着天使神的余荫,数十年不得寸进,坐困愁城?”
“托某人的‘福’,逼得本座不得不走得更快,更远一些罢了!”
千道流强压怒火,收回魂压,沉声道:“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!武魂殿已到生死存亡之际!”
“长老殿如今能动弹的,只剩他们两人了。
“而供奉殿金鳄他们全部陨落,一个不剩!”
“嗯?”
比比东讥色一敛,眼神瞬间犀利,“谁干的?”
“是海神岛。”千道流带上“痛苦面具”,忌惮道:“是那个叫风逍的男人!”
“他不仅成为封号斗罗,身边更聚集了十几位封号斗罗,其中还有不逊色于绝世斗罗的海魂兽!”
“一旦那头海魂兽选择向他献祭,他踏入我们这个境界是迟早的事!”
“风逍”比比东握着权杖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发白。
她杀意凛然,咬牙道:“该死的死神!真是阴魂不散!”
“死神?”千道流一怔,“你是说”
“不错!”
比比东不再隐瞒,冷声道,“我继承的,是罗刹神位。而罗刹神与死神,乃是天生的死敌!”
“两年多前,罗刹神便感知到,囚禁死神残魂的那处异空间失去了联系,怀疑是死神的传承者现世,搅乱了空间。”
“现在看来,就是这小鬼无疑!”
她眼中寒光闪烁:“当初,暗魔邪神虎被海神大祭司波塞西捉走。”
“他定是吸收其魂环,得到了不起的能力,将那处异空间据为己有。”
千道流又惊又怒:“你怎么不早说!如此重要的情报!”
“早说?”
比比东嗤笑一声,斜睨着他,“早说你会信?”
“你们供奉殿眼高于顶,何曾真正将我这个教皇放在眼里?况且,当初你们不也暗中调查,一无所获么?”
“你”千道流气结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,“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!”
“比比东,武魂殿如今高端战力损失殆尽,强敌环伺,已是生死存亡之际!我们必须摒弃前嫌!”
“摒弃前嫌?”
比比东转过身,背对着千道流。
她看着圣殿中央那尊悲天悯人的天使神像,平静道:“托他的福,逼得罗刹神不得不加大了对我的支持。”
“‘欲望魔花’的播种,比预期顺利得多。”
“如今,已控制了大陆近七成的魂师,汇聚了海量的信仰之力。”
“不仅加速了罗刹神考的进度,也顺带让天使神考的速度提升了不少吧?”
她微微侧头,余光瞥向千道流:“你也得到这东西了吧?在信仰之力助推下,凝聚出的‘好东西’。”
说着,她摊开左手,掌心上方,一枚紫金色珠子静静悬浮——赫然是一枚神赐魂环!
千道流瞳孔微缩,沉默了一下,沉声道:“是又如何?”
“我和你们这群故步自封的草包可不一样。”
比比东收回神赐魂环,自得道:“我以整个蓝电霸王龙家族为祭品,培育出的那株‘母花’,品质超乎想象。”
“它不仅助拓跋希和呼延震突破了九十级瓶颈。”
“更在献祭时,意外让他们得到了‘真龙九冠’的部分本源馈赠,助我完成了罗刹第七考,一次性获得了五枚神赐魂环。”
她转过身,直面千道流,眼中紫光流转:“现在,我的第二武魂,已经连续吸收了两枚十万年级别的神赐魂环。”
“而拓跋希和呼延震,作为新晋封号斗罗,我也赐予了他们神赐魂环。
“他们如今虽然只是九十二级,但凭借十万年魂环和‘母花’残留的龙力,实力提升会很快。”
“再加上库存的那些‘子花’,批量制造高阶魂圣、魂斗罗,乃至催生新的封号斗罗,也并非不可能。”
千道流脸色铁青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”
比比东向前一步,手中权杖重重顿在地上,“我要武魂殿万年底蕴的积累!”
“所有的魂骨库存、珍稀资源、秘法典籍,还有你们天使一族的珍藏!”
“全部拿出来,由我统一调配,培养更多、更强的封号斗罗,来对抗风逍,对抗海神岛!”
“你休想!”千道流断然拒绝,“那些是武魂殿的根基!岂能交给你,用那些邪恶的手段挥霍!”
“根基?”
比比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声音陡然拔高,讥笑道:“千道流!睁大你的眼睛看看!长老殿还剩几个能打的?”
“供奉殿已经死绝了!连尸骨都找不回来!”
“武魂殿的根基,快被那个死神传人拆光了!也快被你的愚蠢葬送了!”
“要么,按我的要求,集中所有资源,拼死一搏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!”
“要么,就守着你们那点可怜的‘根基’,等着被那个小鬼,一步步蚕食,最后连骨头都不剩!”
“要么,”她的声音骤然压低,“被我亲手毁掉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,我早就想毁掉这个肮脏的武魂殿,毁掉你们虚伪的天使一族了。”
“现在,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。”
“你!”千道流怒视着比比东。
她逼近千道流,眼中紫芒大盛,罗刹神的威压混合着九十九级的魂力,冲击着千道流。
“这可是你说的,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!需要摒弃前嫌!”
“怎么,事到临头,又舍不得你那点家当了?”
“还是说,你宁愿看着武魂殿万年基业毁于一旦,也不愿让我这个‘外人’来掌控?”
千道流胸膛剧烈起伏,死死盯着比比东。
半晌,他嘶声道:“比比东,你会后悔的!”
“你在与虎谋皮!罗刹神的力量,会彻底吞噬你!”
“那也是我的事!”比比东毫不退让。
她权杖再次一顿,厉声道,“千道流!我现在以教皇的名义,最后一次问你,答应,还是不答应?!”
圣殿内陷入死寂,只有鬼豹和灵鸾微弱的呼吸声,以及烛火噼啪的轻响。
千道流看着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,又看看床上奄奄一息的两位长老,想起陨落的六位兄弟,想起摇摇欲坠的武魂殿
最终,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痛苦与疲惫,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他猛地一挥手,一道金光射向比比东。
比比东抬手接住。
掌心是一枚非金非玉、铭刻着六翼天使图案的令牌——天使圣令,象征着天使一族最高权限的信物。
“拿去吧”
千道流沙哑道:“从今日起,武魂殿一切资源,由你全权调配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比比东,转身走向内殿,背影孤寂而苍凉。
比比东握紧手中的天使令,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颤抖。
她低头看着令牌,先是发出低沉的笑声,接着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肆意,最终变成仰天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终于!”
笑了许久,她才渐渐敛去笑声。
比比东脸上犹带着狂喜的余韵,目光却冰冷地扫向圣殿一侧的殿柱后方。
她嗤笑一声:“看了这么久,还不出来?”
“躲躲藏藏,和你那没用的父亲一样,一辈子都上不了台面。”
殿柱后,身影微微一颤。
“要不是你的傲慢和无知,三番四次让那个小鬼溜走,还让他得到海神传承,武魂殿也不会遭此困境,损失惨重!”
殿柱后,身影剧烈颤动。
一身素白长裙的千仞雪缓缓走了出来,她低着头,双手紧握成拳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留下月牙形的血痕。
她不敢看比比东,更不敢看爷爷离去的方向。
比比东从她身边走过,眼神居高临下,尽是厌恶与鄙夷,好似看着一捧肮脏的雪。
“听说,你的天使第五考,到现在还没完成?真是废物,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天赋和资源。”
“本座的罗刹神考,已进行到第八考了。”
“而那个让你屡次吃亏的小鬼,恐怕还在第七考挣扎吧。”
“你就抱着你那可怜的自尊,在这里慢慢加油吧。”
“不中用的家伙。”
冰冷的话语如淬毒的鞭子,狠狠抽在千仞雪的心上。
她娇躯剧震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咬出了血。
比比东不再停留,握着天使令,以胜利者的姿态,大步离开了天使圣殿。
空旷冰冷的大殿中,只剩下浑身颤抖、几乎站立不稳的千仞雪。
而在内殿的阴影中,千道流并未离开。
他靠墙而立,闭着双眼,听着外面孙女压抑而痛苦的呼吸声,脸上肌肉微微抽搐。
他没有出去制止比比东的刻薄,也没有安慰千仞雪。
因为现在的武魂殿,需要光,需要希望,需要一位能带领他们走出绝境的天使神。
而极致的痛苦、屈辱与恨意或许,是让人最快成长的催化剂。
“对不起,小雪”
千道流在心中低语,“为了武魂殿,为了天使一族拜托了,快点成长起来吧。”